少年文学:网事如烟
1
那天大木回来得很晚,宿舍里其他的人都睡了,只有我,还醒着,他扔给我一根烟,自己也点着一根,闷声地抽。我知道,这小子又遇上烦心的事了。我也静静地抽烟,我知道他想说的话,一定会说,何必问呢?果然,过了一会儿,他开口了,说:“出去喝酒,好么?”我一言不发地穿上衣服和他一前一后出了门。夜半的月亮分外地明,据说今天是有流星雨的,所以操场上到处可见三五的人群,大木的女朋友在外地,而我,也没这兴致,贵族嘛!
等我们把一捆啤酒快喝完的时候,大木终于跟我说起了他的事儿,大男人往往不象女人,倾诉起来没完,我们向来认为向别人诉苦是最可耻的事情,因而大木的话也很简短。
“我今天上网了,是跟若珊约好的。”这我知道,他跟若珊(也就是他女朋友)身处两地,网上往来总是最简便的快捷方式。
“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,聊着聊着,竟突发奇想,想知道她跟别的男人会是怎样的态度,会说些什么,也许是好奇吧,”好奇心是人类的普遍特点,不知是幸耶祸耶?“我又申请了个号,网名地点什么的资料全换了一套,我主动找她,她竟然很快地便有了回应,并且,跟我聊得挺热乎”。
“这证明你总是能吸引她的。”我忍不住插了一句。
“可是”,大木转过头,看着我,目光蓄满了忧愁,他抽了口烟,才说,他把爱好兴趣职业全换了,简而言之,他扮演了一个不是大木的男人,这个男人身在北京有着成功的事业温文而雅的外表丰富深沉的内心。“后来,我又变回了我,用原先的网名同她聊,我向她解释说刚才网吧停电了,我又换了间网吧,我问她我掉线的这段时间她干什么了有没有着急……”
“她怎么说?”我竟然有点心急了,等着答案。
偏偏大木又喝起了酒,让我仰头看天又低头看地的,竟然都把一颗流星看到了,等那一瞬刚过,操场上一片欢呼雀跃时,大木才慢吞吞地说道:“她说我不是那种不告而别的人,肯定是电脑出了什么故障,那会儿她浏览了会新闻,还看了半场电影。”
“她没说实话,”我说,有点画蛇添足。
“是的。”
“这样结果是你不满意的?”
“……”
“你这个笨蛋!你这不是没事找事吗?”我把大木揪起来,晃着他的脑袋。
“我想看看她对我忠贞不忠贞,我错了吗?我错了吗?”
“这网络有真的么?你听说几个网恋成真的呵!就那轻舞飞扬和痞子蔡么?那是幻想出来的,假的!”
“可是,我们常年也不见面,靠的就是网上的交流,你说我们感情能靠得住么?”大木有点傻呆呆的,像是自己跟自己说。
我不吭声了,喝酒,大木也抓起酒瓶。
天色泛白时,我们身边倒了一地的酒瓶。
2
“是哥们儿不是?是,就帮这个忙!”
“这叫他妈的什么事?”
“帮不帮?”
“不帮!”
“就打个电话,还求着你了!”大木扭过脸,不理我,“帮不帮吧?”
良久,他又开口。
“那好吧!”
我拿起电话,大木拨了若珊的号码,按照大木的授意,我冒充起那个叫“寒塘鹤影”实际上就是大木的北京男人,电话里若珊的声音优优柔柔的,不甜,这还可以忍受,我最怕听那甜得发腻的嗲里嗲气的女声,我简单地说了几句,匆匆地挂了。
“我就不懂,你这是干嘛?”“还不是你说的,一次网上的谈话说明不了什么,我要看实际的交往。”“你就不能不玩这个吗?”
“她有点怀疑了,所以我才叫你跟她讲电话,她听到你的声音便不会怀疑那个人是我了。”
“你准备怎么办?”
这时,大木望着我,那眼神怎么看怎么着不怀好意。
“别别,我不会再干这种事了。”
3
朋友妻不可欺,你听过这句话没有?
你扮演得是我,怕什么?又不是让你追她。
我说的是欺骗的欺!
你这中文系的高材生,少给我玩字眼!再说,谁让你给我起个“寒塘鹤影”的网名。
这又赖我了?当初你小子怎么求我来着,你那位叫“冷月花魂”你用几瓶酒求我给你起的你忘了?竟派这用场了。
不知为什么发,大木执著地要把这游戏继续下去,而我,竟也鬼使神差地一次次答应他,帮他打电话。开始,我总是说上几句便挂电话交差,可是自从那次,她突然地问:“你为什么起个寒塘鹤影的名字?”我不语,她接着说:“这是我第二次问你了,刚遇见时你不说我不怪你,现在还不肯么?”
“你应该知道的。”
“是啊!”她叹口气,轻轻地吟道:“寒塘渡鹤影”
“冷月葬花魂”我接道,奇怪,电话里竟能听出彼此的心跳声,我无声地放下电话,大木从门外进来,问:“她说什么?”刚才电话刚通,他便被邻室哥们叫了去,这是第一次我没有当着大木的面讲电话,我自信没有说什么不可告人的话呀,可是大木问时我还是有点慌慌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