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火,埋葬在图腾下的墓垒
接受黑龙,是青苔人的成人礼,注定作为角逐生存的勇士。
我问龙,你为什么不离开黑草原。
龙不会说话,坚定而犀利望着远方。前面是一大片黑暗,龙抬起头怒吼起来,驮塞将烟火棒抛向前方。龙骑士的生命勇敢而短暂,我用黑色的狼头人血写下骄傲而忧伤的史歌与哀章。
驮塞说我们是黑草原上最幸运的人,多年的灾难,朋友们的生命不断消逝,他们遵守了自己对青苔人的誓言,选择了龙骑士的荣耀。
我使用玛瑙河流域的文字书写,把青苔人的历史与龙骑士文明传到更远的地方,驮塞是低下头生活的人,面对不可抗力的命运,保持缄默。
只有耳边呼啸的风,是值得期待的。
面对月族漫长的生命,我们还太年轻。
面对死去的同伴,我们的确是幸运的。
有一天,驮塞对我们说:我想选择自己的命运。
我们从来没有想过,从不相信,我们可以选择自己的命运。
大哥要选择自己的命运,所有的月族人都必须选择自己的命运。
因为,驮塞就是我们的彼岸。
缘不想选择自己的命运,月族女孩的命运,是被青苔人训练成勇敢的武士,敏捷的刺客,她的耳边没有呼啸的风,没有期待。
她们和所有青苔人一样坚强,也一样安全。
驮塞对缘说:我们早该舍去这片有毒的草原,去寻找我们的家园,月族人迟早要回到自己的城池,寻找命运的答案。
青苔人并不同意我们离去,他们养育了我们,誓言是我们的契约,我们必须带上勇敢的龙骑士精神,永无休止的飞翔,冲撞,直至战死。
契约,多么可怕的誓言,没有月族人愿意再一次背负背叛者的罪名,在游牧民族传统中,背叛比战死更可耻,胆怯比敌人更邪恶。
面队压倒性的狼头人进攻,龙骑士团总是冲在最前面,青苔人手持巨大的弓弩,射杀逃走的月族骑士,我们一次又一次奇迹般生还着,一次又一次勇敢的冲撞,飞翔……
有时候,英勇的龙骑士团也会战败,青苔人不愿意骑上黑龙,他们没有月族人敏捷的身手,亡命的服从与荣耀感。
同伴们笑的时候,我总会低下头感到一阵莫名的伤感,那是一种干涸龟裂的笑,如此苍白。
这种苍白,支撑着我们年轻的身体,骄傲的翱翔。
战胜的时候,狼头人称我们为黑草原上空的噩梦,战败的时候,青苔人叫我们白吃白喝的狗杂种。
这样的冲撞,又持续了十年,我们长枪更加锋利,手臂更强壮又力,腰上依然插着幼年时逃亡带着的银月弯刀,左手多了一面沉重的盾牌,我们不再亡命的冲撞,而是有计划的与狼头人作战,骑上黑龙的几千个月族骑士,如今只剩下五个人。
驮塞,所有逃亡月族人的哥哥,他是骑士团的首领,比我们大四十岁,是反抗暴政时唯一生还的战士,带着月族人的孩子来到黑草原,高超的武艺,黝黑的皮肤,坚强的笑容。
失语,骑士团里最乐观的人,他从不相信自己会战死。
缘,唯一的女骑士,厌恶被男人们保护,像一朵桀骜不驯的野蔷薇。
婆罗门,最强壮的龙骑士,被狼头人称为战神的勇士。
那块巨石下没有墓碑的坟墓里,埋葬着族人年轻的身体,他们的灵魂与我们同在。
我问龙,你为什么不离开黑草原。
龙不会说话,坚定而犀利望着远方。前面是一大片黑暗,龙抬起头怒吼起来,驮塞将烟火棒抛向前方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