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我们吹到风的尽头去
太阳升起来的时候,青苔人对着长满苔鲜的巨石开始膜拜,光秃处全是龙的图案,图腾上雕刻着一个民族的灵魂,不容玷污。
驮塞不相信青苔人对龙的崇拜,无论是奴隶战士还是青苔人都骑在不同等级的龙背上,战争,旅行,生活。
驮塞说:他们崇拜的只是对内部权力的向往与狂热,甚至为此迫害。不去抵抗侵犯家园的狼头人。
日落时,是我们最后一次为青苔人去飞翔。命运之神再没有庇护好运的失语。
龙骑士团已经不能与昔日相比,和以往一样,我们五人用自杀式的冲撞把狼头人引到青苔人埋伏的地方,狼头人是真正的草原勇士,他们从不畏惧敌人,背负巨大的斩龙刀,持有手斧与盾牌,像狼群一样奔跑,把躲在暗处使用弓弩的青苔人击溃。
每当数十个狼头人把数千青苔人打退的时候,月族人必须给青苔人断后,他们虽然比我们更强壮却贪生怕死,又不肯迁徙到黑草原与玛瑙河流域以外的地方。
草原是热情的,它带给青苔人强壮与及时享乐的哲学。
因为强壮,所以可以肆无忌惮的迫害月族人,因为享乐,所以数千人被数十人打败。
青苔人是勤劳的,他们把状如地狱的黑草原建成一片广阔肥沃的乐土,他们有比月族人更富足风情的社会形态,宏伟的建筑与阶级构成,却逐渐失去了祖先的雄壮与勇敢。无论是月族人还是青苔人,年轻人总是那样奋不顾身,那些为贵族马革裹尸的年轻人,他们甚至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,贵族说我们是什么,我们就是什么。
青苔人冲锋,我们是肉盾,青苔人撤退,我们是尘埃。
无论我们的英勇得到狼头人如何尊敬与传唱,在战场上他们绝不会对我们留情,这是狼头人的战争道德。
和以往一样,当我们战败逃亡,青苔人就会拿起弓弩朝我们射杀,那个从不相信自己会战死的失语,那个相信每天都有希望的龙骑士,那个看看夕阳便会满足的月族青年,就在这次逃亡中被射死了。
只有耳边呼啸的风,是值得期待的。
“至少这头黑龙,是属于我们的,看啊,活着的我们并不一无所有。”
我们又送走了一位年轻的同伴,失语与他的黑龙长眠在埋骨之地,我们四人飞过黑草原,为失语采摘玛瑙河畔最艳丽的花朵,在他的墓前,我们真的失语了。
胆小鬼走了,用最适合他的方式,他不是优秀的骑士,却是善良的人,比我们更软弱的人。
因为善良,他从没有杀过一个狼头人,因为软弱,他没能死在狼头人手上,失去了龙骑士最后的荣耀。
也许死亡,对于失语是种幸福,解脱。
他的黑龙,带他飞翔,身体没有一处伤痕,却真的随他去了,真的属于他了。
他能和死去的同伴们睡在一起,不再孤独,不再一无所有。
缘说:他没有看过风的尽头,他们都没有看到风的尽头。
驮塞保持沉默,婆罗门伸出伤痕累累的手臂,扶起忧伤的缘。
我说:我们一定要看到风的尽头。
我能感到族人们,朋友们与我们同在,可是风的尽头,在哪里。
年幼时,驮塞说:前面,就是彼岸。
我们的前面是强悍的狼头人,我们的前面是残酷的青苔人。
狼头人给我们尊严,却要杀死我们,青苔人给我们生活,却要迫害我们。
驮塞看出了我们的迷惘,他说:能够活着的地方,就是风的方向。
我终于看到,彼岸无论多么遥远,奢求,却有方向,风的方向,通往彼岸的尽头。
带上绝望,梦想,向往,我们从不知道希望是什么,不曾有过理想,可我们还在寻找某些东西,在错误地方生活,成长,并且寻找彼岸。
我们有权寻找自己的方向。
让我们吹到风的尽头去。
起风了,白色的烟
她没有来过,从来没有来过
就当我没有去过,从来没有去过
心的距离,如此陌路